袋子上印着“湘农种业”的字样,但没有生产日期,没有合格证,没有联系方式。
“这就是典型的‘三无’种子。”省农业厅的一个专家指着包装袋,对身边的人说,“这种种子,一看就是假的。正规种子,包装袋上必须有生产日期、合格证、厂家联系方式。这个什么都没有。”
刘大爷站在旁边,眼圈红了。“我当时买种子的时候,也看到包装袋上没写东西。我问老陈,他说‘这是厂家的新包装,还没来得及印’。我信了他。我以为他不会骗我。”
“刘大爷,不是陈大发骗您。他也不知道这是假种子。”我说。
专家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省市场监管局的人去了县城的几家农资店,抽查了种子的进货台账和销售记录。他们发现,有几家农资店也在卖“湘农种业”的种子。那些种子被当场查封,店主被带走问话。
省公安厅的人去了临江县,找陈大发了解情况。陈大发又瘦了一圈,头发乱成鸡窝,站在公安局门口,像一个被生活榨干了的人。他把他和赵德明这几年的所有交易记录都交了出来,厚厚一大摞,够判好几年的。
调查组在平川待了一周。走的那天,陈建国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陆,假种子的事,基本查清了。赵德明团伙的犯罪事实很明确,下一步就是起诉、审判、追赃。农户的损失,法院会依法判决赔偿。但是,这个案子暴露出的问题,不只是赵德明一个人的问题。”
“什么问题?”
“基层农资市场监管不到位。陈大发的店,开了二十年,有没有人检查过他的进货渠道?有没有人抽查过他卖的种子?没有。因为人手不够,因为经费不足,因为没人管。如果不是你们镇的农户种下去之后发现不发芽,这些假种子可能还会继续卖下去,坑更多的人。”
我沉默了。
“所以,小陆,这个案子给你的教训,不只是‘要及时向上级汇报’。更多的是,你要想办法,把基层的农资市场监管体系建立起来。不能让假种子再有可乘之机。”
“陈处长,我记住了。”
调查组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把那面锦旗从墙上摘下来,擦了擦灰,又挂上去。锦旗还是那面锦旗,红布金字,“为民讨薪,功德无量”。之前觉得它太重,扛不起。现在觉得,重也要扛。因为你不扛,老百姓就没人扛了。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写下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