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老罗,您信我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信。”
“那就把这份申请收回去。您回去好好工作,您儿子的事,我帮您盯着。”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份申请书折好,放回口袋里。站起来,给我鞠了一躬。“陆镇长,我老罗这条命,上次就是您救的。这次,我又欠您一次。”
“您不欠我。您欠的是您自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走了。我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老罗的事,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平川镇像老罗这样的人,还有多少?那些在基层默默干了几十年、工资低、负担重、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辞职的人。他们不是不想干,是干不起。如果连他们都走了,基层的工作谁来做?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德厚。他在电话那头听我说完老罗的事,沉默了一会儿。
“小陆,你想帮老罗,我支持。但你要想清楚,你帮了老罗,其他人怎么办?财政所的小李,老婆没工作,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工资也是三千多。林业站的老陈,儿子上大学,学费都是借的。你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
“王主任,那我就不帮了?”
“不是不帮,是要想一个能帮所有人的办法。”
“什么办法?”
“提高待遇。但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得往上报,往县里、市里、省里报。报上去,批下来,才有钱。”
我掐灭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提高基层干部待遇”几个字,画了一个圈。
下午,我去水利站找赵卫东,把老罗想提前退休的事跟他说了。赵卫东听完,叹了口气。
“老罗这个人,要强。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累赘。”
“赵站长,他不是累赘。他是人才。”
“我知道。但他觉得是。”赵卫东点了一根烟,“陆镇长,您留住他,是好事。但您能留多久?他儿子的病是个无底洞,光靠镇里的工资,填不满。”
“赵站长,我会想办法。”
“您能想什么办法?”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怀疑,也有期待。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在问自己——我能想什么办法?我不是财神爷,不是慈善家,不是省长。我只是一个副镇长,工资三千多,住在仓库改造的宿舍里,存款不到五位数。但我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赵国栋的信赖,还有一颗不想让人失望的心。
晚上,我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翻开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