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所长,您说的这个个人账户,是不是李国良小舅子的?”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像冬天的雪。
“陆镇长,您……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但我想听您亲口说。”
他瘫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烟雾在他面前散开,像一层薄雾。
“陆镇长,我……我不是贪钱。我家里有困难,儿子上大学,老伴生病。李国良说,只要我签字,每个月给我五百块。我……我一时糊涂。”
“您签了多少次?”
“不记得了。十几次吧。”
“每次五百?”
“嗯。”
我算了一下。十几次,每次五百,也就几千块。为了几千块,他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了。不值。但人性就是这样,为了几百块钱的甜头,可以出卖良心。
“赵所长,您知道李国良转走的那些钱,是退耕还林款吗?”
“知道。”
“知道是老百姓的钱吗?”
“知道。”
“那您还签?”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
“赵所长,您自己去找周镇长,把事情说清楚。”
“陆镇长,我……”
“您不去,我帮您去。但我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佝偻着背,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第二天,赵德胜被停职了。周明义没有来找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看法又深了一层。不是恨,是一种“你小子迟早要栽跟头”的笃定。
晚上,王德厚来我宿舍,带了一瓶酒和两袋花生米。
“小陆,你这次又得罪人了。”
“王主任,我知道。”
“你知道?赵德胜是周明义的人。你动了他,周明义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会记你一笔。”
“王主任,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假装没发现?”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我是说,你做事太急。你完全可以先跟周明义沟通,让他来处理赵德胜。这样,他既保了面子,你也保了里子。你倒好,直接让赵德胜去找周明义。这不是逼周明义表态吗?他表了态,处理了赵德胜,心里能舒服吗?”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辣得我直咳嗽。
“王主任,您说得对。我以后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不改。”王德厚也喝了一口,“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改了,就不是小陆了。”
我笑了。“王主任,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也是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