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去了县水利局。
“渠道不通的问题,你们知道吗?”赵国栋坐在水利局会议室里,脸色很不好看。
水利局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书记,双桥镇那段渠道,我们去年做过维修计划,但资金没到位……”
“资金没到位?县里每年拨给你们的水利资金,用到哪里去了?”
“赵书记,县里拨的资金,我们主要用在了几个重点水库的除险加固上。双桥镇的渠道维修,排在了后面。”
赵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刘局长,我问你一个问题。水库除险加固,是为了防大汛,保安全。渠道维修,是为了保灌溉,保丰收。哪个更重要?”
刘局长不敢回答。
“都重要。但是,老百姓现在等的是水浇地。地浇不上,麦子就收不好,玉米就种不下去。老百姓一年的收成,就靠这几茬水。你把钱都花在看不到的水库上,老百姓看得见吗?老百姓看的是,水有没有到田里。”
“赵书记,我们下周就安排维修。”
“下周?老百姓等不了下周。明天,你带人去双桥镇,把那段渠道疏通。三天之内,水要通到田里。”
刘局长连连点头。
从水利局出来,赵国栋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陆浩明站在他旁边,没有走。
“小陆,你今天看到了什么?”赵国栋问。
“看到了赵书记在田间地头发现问题,在水利局解决问题。”
“还有呢?”
“还有……”陆浩明想了想,“赵书记批评刘局长的时候,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但刘局长比挨了骂还紧张。因为赵书记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赵国栋看了他一眼。
“批评人,不是声音越大越有效。你把事实摆出来,他自己就知道错了。你拍桌子骂人,他表面上服,心里不服。你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不服也得服。”
陆浩明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晚上,他回到招待所,坐在书桌前,翻开赵国栋送给他的黑色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
“双桥镇,麦田里。赵书记掐麦穗、搓麦粒、吹麦壳、嚼麦子,像个老农民。他问的问题都很具体——种了多少亩?亩产多少?肥料花了多少钱?收割机一亩多少钱?麦子卖给谁?什么时候拿到钱?水利局的刘局长说渠道维修资金没到位。赵书记说,老百姓看的是水有没有到田里。批评人不是声音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