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浩明想了想，说：“我希望能尽快。因为秋季学期的补助已经拖了几个月了，有些学生家里确实困难。”
吴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孙德明送走县里的人，回到会议室，看着陆浩明。
“小陆，你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真的知道？”
“孙书记，我不是想得罪谁。我只是觉得，那些学生不应该因为不会‘找人’就享受不到国家的政策。”
孙德明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你说得对。但你也要知道，这个系统里，有些问题不是靠一份报告就能解决的。你把问题捅上去，可能会有人被处分，可能会有人恨你，但问题本身不一定能解决。”
“那怎么办？就不反映了？”
“反映，当然要反映。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孙德明吸了一口烟，“你这份报告，应该先给镇里，让镇里以正式文件的形式报上去，而不是你自己直接寄给县里。你这样做，让镇里很被动。”
陆浩明低下头。
“对不起，孙书记。我没想那么多。”
“行了。既然已经寄了，就别想了。”孙德明把烟掐灭，“你回去工作吧。”
陆浩明站起来，走出会议室。他下了楼，回到党政办，坐在工位上。王德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陆浩明在宿舍里给刘世安教授打了个电话。他把今天的情况跟刘教授说了，刘教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浩明，你做得对。但孙书记说的也有道理。基层工作，不光要发现问题，还要学会用正确的方式去反映问题。你直接寄给县里，虽然没错，但确实让镇里很被动。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先跟镇里沟通，让镇里出面。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能更好地推动问题解决。”
“我记住了，刘教授。”
“另外，你要有心理准备。你这份报告，可能会让一些人恨你。但只要你站得正、行得端，就不怕。”
“我不怕。”
“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了下来。他在最后写了一行字：“也许有人会恨我，但我不后悔。”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窗外有风，呼呼的。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些学生的面孔。他不知道这份报告会带来什么结果，但他知道，他做了应该做的事。
（第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