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暗,只有灶台方向有一小团火光,微弱得像随时会灭。
一个瘦得几乎脱了形的女人半靠在炕上,被子薄薄一层,颜色已经洗得看不出来了。
她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范德彪身上,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力气不够,撑着炕沿的手一直在抖:"同志……你……"
范德彪把粮袋放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嫂子,我是派出所的。
组织上了解你家的困难,让我带点粮食过来。你先养好身子,别的事以后再说。"
女人看着门口那袋粮,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顺着颧骨往下淌,落进那些干裂的皮肉里:"同志……我……"
范德彪没有等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我叫范德彪,有事到派出所来找我。"
大毛用力点了点头。
王老头见他出来,往前迎了半步:"同志……你今天这份情,我替他们记下了。"
范德彪摆了摆手:"大爷,要谢就谢组织吧。您回去吧,外头冷。"
王老头站在门口,目送他那宽厚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这年月,还是有好人的。"
他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组织要是有余力,早就管了。
屋里,女人用胳膊撑着炕沿,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她瘦得厉害,棉袄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毛,二毛,跪下。"
两个孩子听见母亲的话,没有犹豫,转身面朝门口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给恩人磕几个头。"
大毛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二毛学着他的样子,也跟着磕了下去。
"咚——咚——咚——"
三声响,一个不少。
王老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屋里,女人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哑哑的:"……起来吧。"
大毛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把弟弟也拉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