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瘦高个推门走进正房。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出几张或坐或站的面孔,个个神色阴郁。
一个脸上有烫伤的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瘦高个:“虾子,还是没有买到粮食吗?”
虾子摇了摇头,把布袋扔在桌上:“鬼哥,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粮食。”
鬼哥的脸色沉了下来,屋里安静了几秒。
角落里另一个人闷声开口:“鬼哥,这四九城不是咱们能待的地方,城里到处是巡逻队,粮食也弄不着,咱们十来号人每天耗在这里,迟早要出事。”
鬼哥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油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再等等,实在不行再去偷几家。”
就在这时,一个长得特别壮实的大汉开口说道:“鬼哥,要不咱们直接去粮站干票大的。”
话音没落,旁边另一个人就骂了回去:“你他妈是猪脑子吗?就如今这形势,粮站附近多少巡逻队?恐怕咱们还没得手就被抓了。”
大汉不满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这么困下去,我们迟早得饿死。”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油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在沉默里格外清晰。
为首的那个鬼哥这会肠子都悔青了,他原本是北边一个山上的把头,带着一帮弟兄干过几桩黑吃黑的买卖,身上背着人命。
本来是想趁四九城这段日子乱,来城里干一票大的,然后直接往南跑。
谁知道他们刚一进城,部队就全面接手了巡夜,城门口加派了岗哨,连出城都要查通行证。
他们十来个人,没身份没落户,白天不敢露头,晚上又有巡逻队,直接被困在这间院子里出不去了。
粮食是进城的第三天就开始缺的,前段时间还能靠身上带的钱和票在鸽子市换点吃的,可他们不敢多露面,每次只派瘦高个一个人出去。
后来鸽子市的粮食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实在撑不下去了,鬼哥这才动了偷的念头。
瘦高个盯了好几天的目标,才挑了那三家独门独户下手,偷回来的粮食勉强够这十来个人撑了半个月。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么下去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抓。
要是能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肯定不来这四九城。如今大事没干成,反而把自己交代进来了。
大约过了两刻钟,巷口传来一阵极其轻的脚步。
张国庆亲自带人来了,身后跟着治安科的人。
张国庆走到范德彪身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