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吃穿上学,哪一样不是她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眼见着小姑子快毕业,日子即将松快一点,这下凭空又多四张嘴,她觉得自己快被榨干了。
大哥林建军劝了一句:“你少说两句,晚禾是亲妹妹,回来是正经理由。”
“亲妹妹就该让咱们一家子跟着勒紧裤腰带?”张桂芬立刻怼回去,“当初她下乡是赶上政策了,现在回城也不是咱们欠她的!凭什么好处我们分不着,苦处全往我们身上压?”
十六岁的林泽宇趴在方桌上写暑假作业,笔尖把草稿纸戳出一个洞。
“就是,本来就吵得我写不了题,再来两个乡下孩子整天疯跑尖叫,我明年考大学还考不考了?”
满屋子怨气,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
林稚鱼适时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笑音。
“大嫂,小弟,你们消消气,二姐人都到家门口了,总不能真把她拦在楼底下不让上来。”
王桂兰听了这话,眉头一下松了三分,连连点头:“还是稚鱼懂事!读书读得明白事理,心肠就是比旁人软乎。”
林大山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嗯,稚鱼说得在理,一家人,总的得互相体谅。”
张桂芬气归气,可一家上下最有出息的小姑子都发了话,她再闹就显得自己不通人情了。
她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擦碗,后槽牙咬得死紧,到底没再开口。
楼道里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