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晚上,陆川都没合眼。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陆川之后索性把材料铺了整整一床,把每一份证据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直到窗外的天色也愈发明亮,最后太阳也升了上来,陆川才坐在床上看着满床的文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早上七点半的时候,林晚便准时发来了消息:“上午九点,许县长在他办公室等你。”
陆川简单回复之后,便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有把所有的材料都带上,只带了复印件,原件则是锁进了行李箱放在床底下,钥匙随身携带,最为保险。
这是他在安溪县养成的习惯,重要证据永远分开存放,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命自然也不能。
八点多的时候,陆川便准时到了县政府大楼。
许信州依旧坐在办公桌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连带着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坐吧。”许信州的目光落在了陆川的肩膀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而已。”陆川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许县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许信州点了点头,等着陆川继续开口。
“我要把所有材料实名递到省纪委去,而且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许信州端详陆川良久,才再度开口: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递上去之后意味着什么吗?”许信州微微皱眉,“你这可是要实名举报省管干部,这件事一旦启动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省纪委会立案调查,查出来之后怎么处理是组织的事,但万一查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诬告的帽子但凡扣下来,你这辈子就都翻不了身了。”
“我知道。”
“不,你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许信州站了起来,随即走到窗前背对着陆川:“你以为你手里那些材料足够作为证据,但你有没有想过韩世泽在省里有人,那个人会在省纪委看到你的材料之前就得到消息,到时候来的可能不是调查组,而是找你谈话的人,问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是不是想借举报要挟组织。”
陆川沉默了片刻。
“许县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不能再等了,我在清远县待了快两个月,查到的证据越来越多,但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却在越来越恶化。”
陆川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