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走后没多久,下午丁海山就打来了电话,而且这次不是约见,只是一个简短的通报。
“赵长河的事情市里已经知道了,常务副市长周明远亲自给韩书记打了电话,过问这个事。”
陆川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是周明远,这个人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了他从安溪县到清远县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道阻力。
“周明远怎么说?”
“他说清远县的事情要清远县自己解决,不要搞扩大化,不要影响市里的稳定大局。”
陆川听懂了,周明远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查赵长河可以,但不能往上查,不能往深查,查到他这里就必须停下来。
“许县长怎么说?”
“许县长说省纪委的函是给县纪委的,不是给市里的。怎么查是县里的事,不需要向市里请示。”
陆川心里微微一震,许信州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怼了周明远,在市里的层面这就是公开叫板,许信州在市里有关系不假,但周明远毕竟是常务副市长,两个人的分量不在一个量级上。
而许信州敢这么说话,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跟周明远撕破脸的准备。
“许县长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丁海山的声音压得更低,“该收网了。”
挂了电话,陆川坐在椅子上思索了许久。
许信州即然判断时机已经成熟,赵长河只是第一张牌,他倒下去之后牌桌上的人会开始慌,也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而陆川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些破绽,一张一张的把牌掀开。
周五上午,赵长河被正式留置的消息传遍了全县。
留置地点不在清远,在市里的一个训练基地,由市纪委的人看管,这意味着案子已经从县纪委手里被提级管辖了,罗明志想压也压不住,韩世泽更保不了。
陆川是在中午知道这个消息的,通知他的是丁海山,而且电话里只有一句话。
“赵长河开口了。”
陆川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这意味着赵长河交代的可能不只是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问题,还有更深的东西。
“他说了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但市纪委的人已经在调阅财政局的原始凭证了。”丁海山顿了顿,“你也可以准备下一阶段的工作了。”
下一阶段的工作,陆川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名单。
郑维民、曹瑞林、刘国栋、赵长河、李壬盛。
其中赵长河的名字上已经画了一道横线,刘国栋的名字旁边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