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渐渐收敛:“我记得你今天原定的行程是去交通局,怎么又改道去了柳树湾?还搞成这副样子?”
邓永飞没立刻说话,而是伸手从怀里摸出折刚刚冲洗好还在发热的几张照片,以及一叠财务单据复印件,在茶几上缓缓展平,推到了林枫眼皮子底下。
“林书记,您看看这个。这是我今天在柳树湾大门口和后街分别拍下的。”邓永飞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林枫顺手拿起照片,第一张上面,是柳树湾镇政府办公楼前那一排在秋雨中显得油绿发亮的日本罗汉松,还有用红粉两色鲜花精细拼出来的迎检标语,打眼一瞧就透着一股子昂贵的气息。而第二张照片,却是后街那条满是黄泥的排水渠,渠堤多处开裂渗水,镇长梁志远和几个满身是泥的村民正咬着牙在稀泥里扛水泥管堵漏。
“这罗汉松摆着挺喜庆啊,怎么,郑大宽这是要办花卉博览会?”林枫的声音冷了下去,目光在第二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脸色有些发青。
“镇大门摆得像迎宾馆,后街的防洪堤防却像糊泥巴。”邓永飞伸手指了指财务复印件,“今天我让学文去镇财政所摸了底,县里划拨过去的三十万防汛专项资金,被郑大宽在党委会上一言堂通过决议,强行抽走了二十万,全去买大德路桥关系户公司手里的造型绿植了。而镇里的环卫工,已经被欠薪两个月了。”
“啪!”
林枫把照片重重拍在茶几上,额角青筋跳了跳,怒道:“荒唐!防汛资金专款专用,这是省里三令五申的红线,也是我们全县必须坚持的原则!他郑大宽真是土皇帝做久了,连老百姓的命都敢拿去当他升官的铺路砖?”
邓永飞轻轻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嫩芽,抿了一口热茶,看着林枫怒不可遏的脸色,缓声说道:“林书记,柳树湾是全县产业大开发的桥头堡。如果主要领导在这个节点上只顾着搞盆景迎检、糊弄市里的督察,一旦汛期出事或者工期被拖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再者,大开发要的是真金白银的实干,不是绣花枕头。”
说到这里,邓永飞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看着林枫,言语间带着几分商榷的口吻:“林书记,依我看,郑大宽同志在柳树湾主持工作这几年,骨子里那股子开疆拓土的劲头已经变味了,剩下的全是惟我独尊,自己给自己贴金,为自己升职极力铺路。现在的柳树湾需要一个懂业务、能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