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敏眼角的微小抽动、以及她特意提及李跃明时的那种掩饰不住的憎恶，在邓永飞的脑海中迅速被拆解开来。
“李跃明在瞿水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他虽然好大喜功，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邓永飞缓缓开口，目光对上肖丽敏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他敢在常委会上直接跟杨穆区长硬顶，敢强行扣留卢海生，说明他有必须拿下这个项目的底牌。而这个底牌，跟你刚才说的‘另一半’，脱不了干系。”
“嗯，算你聪明。”肖丽敏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粗茶入喉，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李跃明急，是因为有人比他更急。当年大夏集团在瞿水旧城改造和翡翠湖项目上陷得很深，马超铭在省里落马，大夏看似倒了，但它在本地挖下的那些坑，根本没有填完。卢海生在被纪委带走的前一天晚上，曾经去过大夏在瞿水的财务托管中心。他拿走了一样东西。”
邓永飞心里猛地一颤，但他的手依然极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什么东西？”邓永飞问。
“一本账。”肖丽敏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那是大夏集团在瞿水旧改项目和生态治理修复上的底层隐秘账本。那本账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当年瞿岭黑金矿分红的流向，记录着省城马超铭那帮旧部，还有现在省里几个大员，是如何通过肖克军帮着注册的几家空壳公司，在瞿水代持商业干股的底层资金流水。”
肖丽敏深吸了一口气，抓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卢海生出事，大家都以为是肖丽敏栽赃的那五百万起了作用，以为大夏的账本早就被专案组搜缴上去。但只有我知道，专案组拿到的只是一堆做出来的废纸。真正的隐秘账本，卢海生在出事当晚就已经转出了托管中心。李跃明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他断定这本账依然在瞿水，而且，极可能就在卢海生当年亲近的人手里。”
邓永飞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捏了一下。
脑海中，一幅尘封了近两年的画面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卢海生被省纪委带走的前一个晚上，天下着暴雨。卢海生把邓永飞叫到保护中心一间宿舍里，说，永飞，有一样东西，十分重要，本来我想把它交给你替我管理，但又想，我要是进去了，你也肯定会受到牵连。所以我把它藏了起来。如果我将来真的进去了，你要记得，一定要把这样东西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