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螺栓的表面涂着一层新鲜的灰色防锈漆,在雨水中闪烁着有些怪异的光泽。
邓永飞伸出手摸了摸,指甲陷进漆面里,带出了一股刺鼻的环氧树脂气味,这防腐漆根本还没干透,里面竟然黏糊糊的。
他心里一沉,立刻从兜里掏出了那把有些生锈的小泥刀,用坚硬的刀尖对准螺栓根部,用力刮了下去。
“吱——”
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风雨中显得分外刺耳,厚厚的新漆被刀刃成片地剥落下来。
然而随着防锈漆的脱落,露出来的却不是平整的钢材表面,而是一层颜色灰黑的玻璃钢橡胶修补胶。
邓永飞眼皮狂跳,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发了疯似地用泥刀将这层伪装用胶用力挑开。
随着一块黑色胶体被刀尖挑落,手电筒的光束照在螺栓的根部。
邓永飞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强光灯的照耀下,那根直径五十毫米的实心钢螺栓,竟然被角磨机从侧面斜斜地割出了一道深达三十五毫米的巨大伤口!
切口平整,在钢芯深处泛着森然的白光,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连接部分在风雨中苦苦支撑。
而且,这根本不是自然断裂的痕迹,而是被工业角磨机用特种合金锯片刻意切割出来的。
更狠的是,那些人在割断螺栓后,用颜色相近的橡胶胶水填充了切口,再在外面涂上厚厚的防腐防锈漆。
如果不剥开这层伪装,哪怕是最专业的技术人员站在面前,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邓永飞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过身爬到旁边的第二根、第三根螺栓旁,用泥刀拼命地刮擦。
无一例外!
西侧主受力区的四根承重地脚螺栓,全部被切断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深度!
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是针对国家重点建设工程的毁灭性故意破坏!
在这样的台风夜里,一旦起重机的动力电源接通,调试电机启动的那一瞬间,巨大的电机扭矩加上侧向的海风,会瞬间把这仅存的三分之一钢芯扯断。
数百吨重的钢铁巨臂会失去平衡,整体向西侧倾覆。
而西侧不到十五米远的地方,就是整个港口二期工程的生命线——高压配变电所!
“齐思远,你这个疯子……”
邓永飞捏着泥刀的手指有些发白,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作痛。
他掏出手机,想要立刻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