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啊，思路要打开。”杨穆接着说，“省里没钱，那就引入外部的活水嘛。现在国内有实力的资本多的是。关键是，咱们得敢于接纳，敢于合作。”
齐思远这时恰到好处地笑了笑，接了话腔：“杨处长说得对。海东的底子其实非常厚。深水港那可是天然良港，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大夏集团那是他们自己管理不善，步子迈大了扯着了。这块肥肉要是好好运作一下，那是能下金蛋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马建设凑过去问。
“不过，外地资本要进来，最担心的就是水土不服。”齐思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海东毕竟情况复杂，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多。商人逐利，如果政策不明朗，或者上面的支持力度不够，这钱投进去了，怕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马建设一拍大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有实力，带资进组，我们交通厅绝对一路绿灯！老陈，你们海港市肯定也欢迎吧？”
“那还用说！谁能把深水港那个烂摊子接过去，我老陈给他敬三杯大酒！”老陈拍着胸脯说。
杨穆转过头，看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邓永飞，笑着问：“永飞，你觉得呢？钟省长最近对深水港这块，是个什么思路？”
话锋一转，终于把球踢到了邓永飞脚下。
邓永飞心里明白，今晚这顿饭，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正戏终于来了。齐思远不提要求，杨穆替他提；杨穆不直接问钟力涛，而是来试探自己。
邓永飞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杨处长，各位领导。”邓永飞抽了一口烟，语气平缓地说，“深水港确实是个大问题。我刚调到二处，这两天也翻了翻关于大夏集团债务清理的卷宗。钟省长这几天的会议上，也多次提到这个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钟省长的意思很明确。”邓永飞磕了磕烟灰，“海东的经济要发展，门是敞开的。但也强调了一条，吃一堑长一智。大夏集团留下的教训太惨痛了。不管是哪里的资本，只要进来，就必须按照规矩办。底细要干净，资金要透明，债务兜底要有明确的法律保障。绝对不能再搞那种表面光鲜、背地里掏空地方财政的把戏。”
邓永飞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反驳杨穆引入外资的观点，也没有给齐思远任何口头上的承诺，更用“底细干净”这四个字，隐晦地敲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