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鹏昨天在楼梯间跟他说的那些话——一条线上的人、邬国鹏、车祸真相——此刻放在这个语境下,邓永飞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理解:胡鹏为什么要在半夜把底交给他。
不只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恐惧。
胡鹏怕的不是敌人,怕的是自己这边的人不信他。被省长当众骂了,邓永飞会不会也开始怀疑他?秘书圈里会不会有人落井下石?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锁死一个盟友——而邓永飞是他唯一够得着的人。
想到这里,邓永飞心里多了一层冷静。
一条线上的人——是的。但每条线上的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车队很快驶离了紫阳宾馆。
三辆黑色考斯特加一辆前导车,顺着下河县的主干道拐上了去高速的匝道。邓永飞坐在后排,脑子里忽然闪出大刘老师来。
这些日子只跟着省长,瞿山那边的事,没精力关注。
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敢关注。
他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发条短信给大刘?老赵儿子赵小山的事到底怎么解决下了,学校还给孩子给不给难过?
但是他没发。毕竟坐在省长车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考虑省长。
想到这层,他把手机收到起来。
谁知刚装进口袋,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又拿出来,一条短信,竟然是大刘老师发来的,只有短短三个字:“出事了!”
邓永飞心猛地一紧,出事,能出什么事?莫非是孩子?
他正要给大刘回短信,钟力涛副省长这边也有了动静。
钟力涛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手机,是那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的专用机。
邓永飞忙收起自己手机,专注地看向钟力涛。
钟力涛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听。
邓永飞坐在前面的位置上,能看到后视镜里钟力涛的半张脸。一开始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大约听了十几秒之后,他的眉头拧了一下——那种拧法邓永飞见过,是在瞿山视察那天听到车祸消息时同样的反应。
钟力涛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确认?”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钟力涛闭了一下眼睛。
“人呢?现在在什么位置?”
又听了几秒。
“警察呢,警察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一串,邓永飞听不清,但钟力涛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稳住现场,不能出人命。”钟力涛说完这句,挂断了电话。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邓永飞心里嗵嗵直打鼓,到底出了什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