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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还侧卧在床上,脸贴着枕头,眼睛一直盯着她怀里的襁褓。
陈氏把目光从大花脸上移开,低下头,声音低低的。
"要不……还是送走算了,这孩子,跟咱们家,没缘分……"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身上那件薄薄的旧袄子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底下裹着的一层白布带。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唇是干裂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要把他送哪去?"她的声音又急又尖。
陈氏被她那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襁褓抱紧了,往后退了半步。
"大花,你躺下,你身子还没好……"
"我问你把他送哪去!"大花的声音更高了。
她撑着胳膊往床沿那边爬了两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可她不管,两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陈氏的袖口,攥得紧紧的。
"要送哪,我不准!"
陈氏被她攥着袖口,看着大花那张涨红了的脸和那双直直瞪着她的眼睛。
“大花,娘这是为了你好,这孩子听不见,你不晓得他以后在村里要怎么活,他有牛大毛那样的爹,走哪都抬不起头,他长大了会被人骂成啥样。”
"他是我生的!”
大花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哭腔,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儿。
"他是我肚子里的肉!谁也甭想把他从我这儿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