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想从他手里拿走的东西,本身就是他巨额财富的源头。他的技术优势建立在信息不对称之上,一旦对称了,他的企业马上就会失去竞争力。”
会议室里的空气完全凝住了。
陈副司长忽然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开放专利给他呢?”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对,补了一句:“不是让他申请专利,是说我们可以利用体制内的资源,帮他把他那套理论申请成专利,用国家的力量保护起来。这样他不用担心中间被人截胡,我们也算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包司长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完全不可行。”
“理论是没办法申请专利的。”他说,“专利保护的是具体的工艺、配方、设备参数,是一套可以被复制和验证的操作流程。周开飞手里那套东西是一套理论框架——一万多字的描述,没有公式,没有实验数据,没有标准化的工艺流程。你拿什么去申请?”
“就算勉强申请下来了,”他继续说,“那套理论公开之后,国内任何一家巨型钢铁企业,他们有上千人的研发团队,有几十年的冶金经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分析设备。
他们拿到这一万多字之后,有无数种方法绕开你的专利——换一种热处理曲线、调整几个百分点的成分比例、改变一道工序的顺序。专利法保护的是具体的技术方案,不是一套抽象的物理原理。”
没有人回答。
包司长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可能整个世界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重大的理论突破,掌握在一个没有任何学术荣誉追求的个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