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水,淅淅沥沥地漏了出去,在开发区几家相邻的厂子,慢慢浸润开来。
最先是在小饭店、路边摊,几个穿着不同厂服、相熟的工人凑在一起喝酒,话赶话,就带了出来。
“听说了没?永鑫那边,哦,现在叫开飞二厂了,年终奖发了一个月!”
“一个月?扯呢吧!他们厂机器都没开全,哪来的钱?”
“千真万确!我小舅子他连襟就在里面,卡上多打了四千多,就是整月工资!”
“……”
话到这里,酒桌上就会短暂地沉默一下,然后就是更长、更闷的喝酒声。
羡慕的酸水,混着自家处境的苦水,一起往肚子里咽。
消息传到长丰机械,就像一颗火星子溅进了堆满干刨花的车间。
“一个月!他们屁活没干,白拿一个月!”
“我们呢?十一月份以后的工资在哪儿呢?”
“当初要不是……咱们现在是不是也能拿这个钱?”
类似的议论,不再是角落里压抑的嘀咕,开始在车间、在食堂、在厂区道路上明目张胆地流传。
愤怒有了更具体、更鲜活的靶子,不再是缥缈的“领导决策”或“市场不好”,而是那家红红火火、对“闲人”都如此慷慨的企业,以及那个曾经触手可及、却被硬生生推开的“如果”。
工人如此,中层干部们更是如坐针毡。
生产科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台上枯死的绿植发呆。
以前下面闹,他还能压一压,劝一劝,说“厂里困难”、“上面在想办法”。
“办法”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效益好,就真分钱。这让他还怎么张嘴去劝?连他自己心里都窝着一团火,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
负责安全的副厂长在厂区巡视,听到几个老工人蹲在设备旁,不是讨论技术问题,而是在算账:“老张,你说要是当初成了,咱现在是不是也该发钱了?不说一个月,半个月也行啊……”
副厂长脚步骤停,想开口训斥两句“不要瞎议论”,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最终只是沉着脸快步走开。
他知道,人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彻底歪了。以前是“大家都没肉吃”,现在是“隔壁有肉汤,我们连粥都快没了”,这队伍,没法带了。
压力,沿着早已绷紧的管理链条,不受控制地向上传递。
市里,刘副市长面前的烟灰缸,又堆满了烟头。
长丰机械最新的“维稳动态报告”就摊在桌上,措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严峻,直接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