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贾母的话,贾赦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他转头看王夫人,王夫人端端正正坐着,目不斜视。
再看贾政,贾政低头喝茶,仿佛早已知情。
最后看贾琏,贾琏脸上有些茫然,显然也是刚知道的。
贾赦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母亲,这事是不是急了些?凤丫头配咱们琏儿,自然不差。只是……那琮哥儿也中意凤丫头,儿子先前还替他提过一嘴。”
贾母一听,皱眉道:“你这不是胡闹么,琮哥儿才多大,凤丫头明年就及笄了,你难道要让凤丫头等他?等他能娶亲了人家都成老姑娘了,你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贾赦忙道:“那小子本事大,心气也高,兴许……”
贾母打断他:“兴许什么?亲事讲的是门当户对,不是比谁拳头硬。凤丫头是王家嫡女,琮哥儿是庶出,你让凤丫头嫁他,这让王家怎么想,又让外人怎么看?这门亲从根上就说不过去。”
贾赦哑火了。
贾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琏儿也是你亲生的,你看都不看他,反倒一个劲儿替琮哥儿张罗,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好好的长房嫡孙你不顾,倒把庶出的往前头推,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贾赦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贾母又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今日叫你来,是知会你一声。寿辰一过,两家的礼数就都动起来。你是当爹的,琏儿的庚帖,都该你出面去准备,别到了正日里又说自己忘了。”
贾赦垂头丧气,无奈道:“儿子知道了。”
贾母这才摆摆手:“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贾赦退了出去。
贾琏在旁边听着,直到贾赦走了,才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偷看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像三伏天喝了凉茶,顺快极了。
……
贾赦从荣庆堂出来,脸上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背着手在府里散步,越走越不得劲。
贾母的话句句在理,他想反驳也找不出理由。
贾琏也是他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不能为了小兔崽子一句话就把琏二的姻缘搅黄了。
可这事怎么跟小兔崽子说?
说自己收了分成就没办成事?说老太太不同意?说王熙凤要嫁你哥了?
贾赦叹了口气,脚下一直走着,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东跨院外头。
院子里有动静。
贾琮正蹲在树下绑秋千架。
绳子在他手里绕了两圈,又紧了紧,最后把一块磨平的木板挂上去,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