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指名道姓写着贾宝玉,可她儿子有几斤几两她比谁都清楚。
何况他又从未出过京城。
她把信纸拍在桌上,冷笑一声:“老爷,你是读书人,动棍子之前怎么也不先动动脑子?有人冒充宝玉的名号在外头胡作非为,你不去查是谁干的,反倒先冲进来把宝玉打了一顿!”
贾政微微一怔,脸上的盛怒还没来得及撤下来,脑子已经被王夫人一盆冷水浇醒了。
他看看王夫人,又看看地上缩成一团的贾宝玉,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信上写的是宝二爷贾宝玉,可宝玉确实天天在家待着,连城门都没出过。
那是谁骗的兵?谁骗的粮草?谁带着百姓往关外跑?
他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但他不愿意往下想了。
方才二话不说冲进来把宝玉打了一顿,现在要是承认自己打错了人,这张老脸往哪搁。
这时候贾母拄着拐杖赶到了。
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点心和茶壶碎片,又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哭得直抽的贾宝玉,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大晌午的闹什么!你看看把宝玉打成什么样了!”
贾母骂完了,俯身去拉贾宝玉。
贾宝玉扑进贾母怀里,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贾母拍着他的后背,正要再骂贾政两句,王夫人默默把手里的信递了过来。
贾母接过信,看到一半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幸亏鸳鸯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扶住,才没让老太太摔在地上。
碧纱厨里顿时炸了锅,王夫人和几个丫鬟全围了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贾政吓得脸都白了,嘴里喊着快去请太医。
贾宝玉也顾不上哭了,从被子里爬出来,光着脚跑到贾母跟前跪下,一声接一声地喊老太太。
忙乱了好一阵,贾母才悠悠转醒。
她靠在鸳鸯怀里,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去……去把大老爷叫来。”
……
贾赦是被鸳鸯一路催着来的。
他迈进门槛先看了看靠在榻上面无血色的贾母,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最后扫了一眼脸上满脸铁青的老二夫妇,心里咯噔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最近干的事过了一遍,没想出什么能让人告到荣国府来的把柄,这才稍稍定了定神。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贾母闭着眼睛,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两封信。
贾赦拿起来展开一看,越看越心虚。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