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斯楞,直直地盯在贾琮的脸上。
“你那杆枪。”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能不能拿来看看。”
旁边的骑兵正要呵斥,贾琮抬手止住了。
他随手一丢,大枪枪尖朝下,扎在老首领面前的地上。
老首领被捆着手腕,只能歪着头凑近了看。
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兀良哈部首领都忍不住想开口,被阿尔斯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首领抬起头,看着贾琮。
“你是谁?”
贾琮看着他,没说话。
阿尔斯楞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叫贾宝玉。我刚才说了好几遍了,你都没听见?老头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刚才号角声太大了震的?”
老首领没理阿尔斯楞,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扫清朔漠,永镇山河,这杆枪的主人姓贾,你也姓贾。看你的年纪,应该是他的孙子了。”
贾琮还是没说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贾代善。”
老首领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祖父当年横扫草原的时候,老朽还是个刚会骑马的孩子。他带着边军,从东打到西,从南杀到北,草原上多少部落被他踏平了,多少首领被他挑下马。我们那时候听到他的名字,夜里睡觉都不敢躺平,怕一躺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贾琮。
“他死了多久了?”
“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
老首领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也是,他要还活着,边军也不至于这么颓废。老朽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杆枪了,没想到临死前还能碰上他的孙子,你是来替他接着打的?”
“不是。”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贾琮看了他一眼。
“抢劫。”
老首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声。
“抢劫?你带着三千骑兵,把我们的会盟碾成了笑话,你说你只是来抢劫?”
“嗯,你们运气不好。”
老首领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有凶悍的,有狡诈的,有贪婪的,有愚蠢的。
但眼前这个小子,既不凶悍也不狡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说“抢劫”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这种随意比任何凶悍都让人胆寒。
……
百姓们在营地里忙活了一整天,把能搬的东西全搬空了。
皮货、金银细软、药材、粮食……最后连帐篷杆子都塞上了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