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怕不怕。”
贾母的嘴张着,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他怕不怕?”
“怕了。”
“怕了之后呢?”
“就当小弟了。”
“你让忠顺王府的世子给你当小弟?”
“嗯。”贾琮道。
贾母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声音尖利得连门外的丫鬟都缩了缩脖子,“他爹是忠顺王爷!你爹见了他爹都得行礼!你倒好,把人家儿子当跟班使唤!”
“他自己愿意的。”贾琮说。
“他凭什么愿意?”
“我给他分了两成。”
贾母的声音骤然顿住,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两成?分什么?”
“保护费。”
贾母偏过头,像是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保护费。”贾琮慢条斯理道:“忠顺街上的铺子,每家每月交五两银子。交了,铺子出了事我替他摆平。有人闹事,我替他打出去。有人赖账,我替他讨回来。赵彻是那条街的东家,收起来方便。”
贾母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了椅子上。
贾母猛地站了起来,拐杖指着贾琮,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你在收忠顺王府的保护费?!”
“忠顺街的保护费。”贾琮纠正道,“不是忠顺王府的。”
“有什么区别!”贾母的拐杖在地上连连顿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砸得金砖咚咚响,“整条街都是王府的产业!每一家铺子的租子都是王府在收!你跑去收保护费,收的是王府的银子!你让世子替你跑腿收自己家的银子,你还分他两成!你这不是做生意,你这是把忠顺王府的脸面揭下来当鞋踩!”
“他没意见。”贾琮说。
“他当然没意见!他敢有意见吗!”贾母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鸳鸯,“去!把大老爷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鸳鸯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暖阁。
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贾琮还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贾母扶着椅背站着,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尊被怒火烧透了的泥塑。
不多时,贾赦一脚深一脚浅地跨进暖阁。
他显然是从书房一路小跑过来的,袍子上的腰带歪到一边,靴子踩在金砖上啪啪响,脸上还挂着一层没睡醒的惺忪。
“母亲,您找我?”他进了门先堆起笑脸,目光在屋里一扫,看见贾琮站在当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贾母的拐杖几乎戳到了贾赦脸上,“他在外头收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