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下人的传话,茶盏差点脱了手。
忠顺王府的世子亲自登门,这种事放在贾府鼎盛的时候也不常见,如今府里就剩个一等将军的虚衔,人家世子来干什么?他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事多半跟他那个小兔崽子有关。
上回薛蟠跑来搬救兵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三爷在街边摆了赌摊,赢了一个世子的银子。当时他忙着骂儿子没细想,现在这些事全串起来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铜镜把胡子拢了拢,这才往前头去了。
赵彻到的时候,贾赦和贾政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贾赦穿了一身正经的玄色锦袍,腰间的和田玉佩系得端端正正,瞧着倒也有几分一等将军的派头。
贾政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彻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暗纹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玄色锦带,带上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的是岁寒三友。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料子是好料子,剪裁是好剪裁,穿在忠顺王世子身上,不张扬,却压得住场面。
身后还是那两个家丁,高个子抱着刀,瘦高个空着手,两人在厅外就停了步,一左一右站在廊下。
贾赦往前迎了两步,拱手笑道:“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彻回了一礼,动作不算热络,但也不敷衍:“贾将军客气。贸然登门,是我唐突。”
贾政也上前见了礼,请赵彻入座。
丫鬟奉了茶上来,赵彻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贾赦脸上。
“晚辈此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赵彻笑了笑,语气随和,“前些日子在街上有幸买了贵府一位公子的寒瓜,王妃很是喜欢,晚辈便厚着脸皮来问问,府上可还有?”
贾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借着喝茶的空档瞄了贾政一眼,贾政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不知世子说的是府上哪一位?”贾政问道。
“他叫贾琮。”
贾赦放下茶盏,转头对门口的小厮说:“去,把小兔崽……呃,琮哥儿喊来。”说完回过头来,朝赵彻讪讪一笑,“世子喝茶,喝茶。”
赵彻端起茶盏,很给面子地又抿了一口。
不多时,贾琮从正厅外头走进来,薛蟠跟在他后头,在厅门口刹住脚,犹豫了一下,没敢进来,站在门槛外头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
贾政瞥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往门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