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敢敲门。
开门的是个打杂的小丫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大胡子,吓得往后一蹦,扯着嗓子往里喊:“那个大胡子又来了!他被人打了!”
周老鸨从楼上下来,脸上还带着那天被马把总扇出来的淤青。
她走到楼梯半截,看见马把总那张五颜六色的脸,扶着扶手站住了。
才隔了一天,上回来砸场子的时候还横得跟活阎王似的,一巴掌把她扇得耳朵嗡嗡响了半天。
今儿个倒好,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眶乌青,鼻子歪着,嘴角还挂着血痂,走路一瘸一拐,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周老鸨心里那口恶气忽然顺了。
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没让笑意漏出来。
马把总赶紧把怀里的银子往桌上一搁:“赔银子的!不是来闹事的!”
桌上六锭,十两一锭,码得整整齐齐。
周老鸨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马把总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她走过去,把银子一锭一锭拿起来掂过,又数了一遍。
“往后吃酒,”她顿了顿,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冷笑一声,“换个挨得起打的地方。”
马把总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周老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六锭银子,又摸了摸脸上那道还没消的淤青。
琮三爷把事一平,马把总鼻青脸肿地滚回来赔银子。
这笔保护费交的哪里是买平安,分明是买了尊真佛回来。
荣国府的招牌,果然不是虚的。
她转身上楼,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打那以后,万花楼里每来一拨新客,周老鸨亲自敬酒的时候总要不经意地提一嘴。
“前阵子有伙京营的兵痞来闹事,砸了我半个场子,还扇了我一巴掌。客官猜怎么着?第二天,领头那个鼻青脸肿地跪在我这楼里,赔了六十两银子。”
说到这儿,她必定要顿一顿,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拿帕子按按嘴角,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
“我们这楼啊,是荣国府看顾的。”
这话一出,席面上的客人脸色就变了。
听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旁边有嘴快的追问:“哪个荣国府?宁荣街上那个?”
周老鸨便不再多说,只笑了笑,端起酒壶接着斟酒。
万花楼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周老鸨这番话没几天就传遍了宁荣街。
绸缎庄的刘掌柜是最先听到风声的。
那天他在铺子里理账,隔壁粮铺的老孙头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