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心虚什么?”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像被什么重压着。
“大势所趋。”
女人笑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
“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创业之初,借用武家的名头风生水起,欠过债,借过钱,立下誓言,说要千百倍回报,现在却不想还了?”
男人咽了咽口水。
“那点钱,我至于吗?”
“人心,谁说得准呢。”
男人别开脸,不想再谈这个,他走到窗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话题。
“不管未来怎么样,白家争不过陈家。”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陈家的儿子,陈京年,你见过吗?”男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烦躁地摁灭,“看着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将来京城,是他们家的。”
妻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只剩下失望。
她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
-
凌晨。
幼恩下楼透了透气。
空气冷得呛人,呼出来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她站了一会儿,等脑子里的声音都散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休息室时,发现门被人开过。
幼恩手垂在身侧,蜷了蜷。
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的电流声,滋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流窜。
她做好心理准备,推了开门。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正侧对着门口,低着头,把带来的饭盒打开。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很轻地晃了一下,像看到了一样令他意外的东西,可他很快就把那点意外压了下去,温润的眉眼间什么痕迹都没有。
只剩下一个长辈该有的平和。
“回来了。”白沉舟说。
幼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屋里飘着饭香,米饭的香气混着几道家常菜的味道,一点点往她鼻子里钻。
“过来坐。”白沉舟说。
他把饭盒打开,推到她那一侧,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连汤匙的方向都朝着她。
幼恩看着他:“我怕你给我下毒。”
白沉舟轻轻笑了起来:“我很小的时候,也在武家学堂学习,吃你曾外祖父的饭长大,口味很像,不尝尝吗?”
“你觉得我敢尝?”
他笑着,带着一点纵容。
“我看上去很像坏人?”
“不太像,但你把白崇祐养成了一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