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徐凤易慢慢放下手机,回头望向这场衣香鬓影的名利场。
周遭的人声,音乐,碰杯声。
在他耳里,是一层模糊的噪音。
人人都知道他是市长家的独子,围在他身边的人,眼底写满了讨好,恭维,算计,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虚伪,拥挤,毫无真心。
却一次次被家里逼着来,扮演一个懂事,得体,前途无量的豪门公子。
他抬眼,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的母亲。
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在宾客间从容周旋,舌灿莲花,一句话就能四两拨千斤,把人情与利益都揉得恰到好处。
那是她最擅长的战场。
下一刻,他便看见母亲与几位身份特殊的宾客低声交代几句,转身走向宴会厅内侧那部从不对外使用的专属电梯。
几个人身影一闪,进了电梯,直达上层。
这是每次宴会的固定流程。
他从前好奇,试探着问过,可母亲对他防得极紧,只淡淡一句“大人的事,你别管”,便将所有疑问堵死。
可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不用挑明,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无非是上不得台面的交易,见不得光的关系,一层层利益捆绑,在这座城市看不见的角落里,敲定。
这里的繁华有多光鲜。
楼板下的阴影就有多沉。
徐凤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等她来。
只有等她来,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才会裂开一道透气的光。
可还没等到人,他已经懒得再应付楼上这些虚与委蛇,掐着点独自下楼,寻了个背光的僻静角落。
指尖夹着烟,火光亮了一瞬又暗下。
烟雾被冷风卷着,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是矜贵市长公子,此刻却染着一层疏离又颓废的冷。
唇线抿得极淡,吐烟时眼尾微垂。
没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身生人勿近的傲。
他就站在阴影里,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这一整场虚伪的应酬,全都抽进烟里烧掉。
身后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一道柔柔软软的女声,轻轻响起:
“你烟瘾这么大吗?”
徐凤易夹烟的指尖一顿,侧过头。
温青然。
一身浅色系长裙,长发柔顺垂肩,眉目温婉如画,气质静得像古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一颦一笑都带着柔意。
她温柔一笑,声音轻细: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徐凤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一弹烟灰,语气淡得没半点温度: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