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的闺女今日出嫁,就该是这副模样,到了陆家,好好过日子,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爹给你做主。”
沈棠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一句没有说出口的“知道了,爹”藏在不断涌上眼眶的泪水里。
沈青山和罗氏一人捏着盖头的一边,把那方绣着交颈鸳鸯的大红盖头高高举过沈棠的发顶,然后轻轻地、缓缓地放了下来。
大红的盖头从眼前拂过,把那道坐在床沿上的明艳身影一点一点地藏在了红幔之后。
从今天起,她就要从这座院子走出去,去另一座院子里,做另一个人的妻子了。
盖头底下,她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观礼的媳妇和大娘们看完了屋里的热闹,心满意足地感叹了一番,便又一窝蜂地往院门口涌去,叽叽喳喳地喊着“快去堵门”、“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进来”。
廊下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在指挥搬板凳堵门,有人在商量一会儿要出什么难题考新郎官,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捂着嘴偷笑,说要好好刁难刁难白石洼那帮来接亲的小子们。
院外的乐器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锣鼓敲得震天响,唢呐吹得又高又亮,隐隐约约能听见孩子们在外头扯着嗓子喊:“是大马!还有大红轿子!好漂亮啊!”
盖头底下的沈棠听着这些声音,心头猛地一紧。
那乐器声每近一分,她的心跳便快一分。
方才的伤感还没有散尽,新的紧张又涌了上来,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