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雪窝里,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此刻,她只能在心里把宋曦、李氏以及方才在村口那些对她指指点点、骂她刻薄的妇人们诅咒了千百遍。
好不容易捱到了自家那扇破败的院门前,她刚一抬头,迎面便看到两个儿媳正缩着肩膀,探头探脑地望着村口的方向。
这两人显然是将方才她在村口出洋相、被宋家小丫头一顿奚落的经过,全看在了眼里。
郑氏原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看到儿媳这副事不关己、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
“你们是死的不成!”她扯起破锣般的嗓子,直接指着二儿媳陈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娘在外头被人欺负成这般,面子都丢尽了,你们就干杵在这里看笑话?连出个声都不会,我养你们这两只光吃饭不干活的白眼狼有什么用!”
二儿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只是因着女儿如今在李家为妾,她自是也不敢得罪婆母与李家,此刻被婆母怒斥,
也只是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任由婆母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一声也不敢吭。
然而,三儿媳刘氏却是并不接茬。
她听着郑氏那尖酸刻薄的骂声,思绪却飘到了两年前,同样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她的女儿,也被婆母强行送与城中富户做妾。
当时郑氏站在院子里,口口声声说那是去享福的,是为了让全家能有口饭吃,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这个当娘的不知好歹。
可是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她便收到城里传来的消息,说她女儿不守妇道,跟着一个过路的商贾跑了,不知所踪。
刘氏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天塌了。
她根本不信。
她那个女儿从小最是胆小不过,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跟商贾私奔、卷款逃离的丑事?
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隐情,甚至极有可能是被那富户的正妻给打死了,胡乱扯了个由头掩人耳目。
然而,她只是个犯官家眷,身在罪村,行动受限,连出城去打听消息都难如登天。
她没有银钱打点官府,更是求助无门。
这份锥心之痛,她只能日复一日地咽进肚子里,默默地忍受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熬着日子。
可是今天,事情有了转机。
就在方才,她站在这小院里,透过虚掩的院门,亲眼看到了大嫂的结局。
大嫂原本是婆母的附庸,与那宋家小娘子原先还有过节。
如今瞧着,那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