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便到了。
巷子不宽,两旁是一户户紧闭的院门,瞧着都是寻常人家。
宋曦坐在车辕上,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大门。
她原以为住在城内的人熬不下去,全都回乡下去了。
但途经这些院子时,她听见一阵唧唧声从各家院子里传出来,细细碎碎的,听着倒像是织机的声音。
她心念电转,想到什么,正想要喊停驴车,敲开院门打探一番。
恰在此时,驴车在一户紧闭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小伙计跳下车,几步跑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道:“芸婶子!芸婶子!掌柜的让我带住客来了!”
院子里的织布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吱呀一声,院门从里头打开。
一个干练的妇人出现在门后,四十来岁的年纪,鬓边已有了白发,但一双眼睛透着利落。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织布时沾上的线头。
她乍一见门外这许多人、好几辆车,先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小伙计。
小伙计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道:“婶子,这是途经咱们县城的旅人,要寻住处。”
“掌柜的与这位宋小娘子都谈好了,一间屋子六斤粮食。您看……”
那妇人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连连点头:“成成成!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闪身让开,回头冲着院子里喊:“栓子,快来帮忙拆门槛!”
里头应了一声,一个瘦高的青年汉子快步跑出来,和小伙计一起将门槛拆下。宋银赶着驴车,缓缓驶进院子。
那王芸侧身让开,殷勤地招呼着:“贵人,贵人,你们快里面请!”
“我家左右三间厢房都空置着,早就收拾干净了,被褥、桌椅,一应俱全!几位快请进!”
她引着宋曦往院中走,“您若是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腾挪些屋子出来。”
现如今旱情严峻,儿子帮人跑堂的伙计也没了,她和儿媳织出来的布根本卖不上价,眼瞧着家中银钱耗尽,就要陷入断粮的困境。
幸好兄长给了她提点,眼下只要招待好这一队人马,她那三间刚收拾出来的厢房,一晚便能给她家里带来,十八斤粮食。
念及此,她对宋曦一行人更热情了些。
宋曦客气地笑着应和,抬脚跨进院门。
一进门,她便瞧见了廊檐下摆放着的两架织机。
一架大些的,一架小些的,上头还绷着半成品的布匹。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