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
清虚摆了摆手,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回对面坐下来。
半晌没出声。
正殿外头,院子里的弟子们还在扫地挑水,浑然不知殿内观主的心情变化。
清虚开口了。嗓音稳下来了,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截。
“千年前,我观祖师本是万象峰第十长老,修为不过筑基二层。恰逢沧海秘境入世,祖师携好友入秘境采药,不料吃了一枚黑色灵果之后浑浑噩噩,过了出秘境的时间。”
他的手从袖中抽出来,搁在膝上。
“祖师坚信,再过数年,最多数十年,自会有仙门老祖跨界来救。”
“没想到等了近百年,毫无动静。祖师这才死心,在龙龛岛上立了万象观。所幸祖师天资聪颖,后来又突破金丹,在此岛生活了六百多年,传至我师尊,最后传到我手上。”
等了近百年才死心。
这几个字从耳朵灌进去,沉甸甸的。一个筑基修士,孤身困在方寸海岛,望着头顶那片永远不变的天,等了快一百年。
每一天醒来,大概都在想,今天会不会有人来。
没有人来。
陈安顺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有些感同身受。
“可惜祖师之后,无论师尊还是我,都没有那般资质,只止步于筑基了。”
清虚嘴上说着可惜,脸上那副笑呵呵的神态已经完全恢复了。
旁边的冲天辫童子“哼”了一声,两条小胳膊抱在胸前。
“观主又在撒谎。”
清虚的笑僵了一瞬。
童子仰着下巴,中气十足地往外蹦字。
“这万里海域,谁人不知我万象观观主清虚,厚积薄发,底蕴深厚。六十岁入道途,四十余年便是筑基五层高手。”
小手往清虚身上一指。
“要我说,再有四十年,观主必然和祖师一样,破入金丹。”
清虚的老脸涨红了,伸手去捂童子的嘴。
“小孩子家家!”
童子一偏头躲开,嘟着嘴补了最后一刀。
“灵台宗和天火宗的金丹真人,哪个不是快两百岁才结丹?观主一百岁出头就筑基五层,比他们也不差。”
清虚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陈安顺坐在对面,心底暗暗称奇。
六十岁入道,四十年筑基五层。
哪怕是整个古渚仙门,在修行一道上也算天资上佳了。
仙门之中,万象峰的传承本就以庞杂著称。
卜算、百艺、功法、技道,无所不包,无所不涉。修的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对灵根资质的要求反而不高,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