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纹亮了半边天。
拓跋宏渊的屁股从青石上弹起来,仰头往上盯了两息。
飞舟不快,舟窗半开。一个消瘦的黄脸中年男人坐在舱内,朝南门方向扫了一眼,连眼皮都没多抬。
边上还蹲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拿手指头在舟壁上扣着玩。
“那是李崇煌。”拓跋宏渊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守着族地,倒出门了?”
身后一个同伴嘴里的干粮还没咽完,含糊道:“要不要拦?”
拓跋宏渊的视线追着飞舟往南飘了两息。
南边。
那是清泉县的方向。
“不拦。”
他重新坐回青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们只是来'慰问'的。记住了。”
飞舟破开气流往南掠。
大半天的路,筑基飞舟全速走下来,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的山脊后头。
清泉县的城墙轮廓从薄暮里冒出来时,方球的两只小眼贴着舟窗,往下扫了一圈。
城门口的两个灰袍修士,城墙上新添的灵纹,坊市方向闪动的灵光——跟他走之前比,又多了几分。
李崇煌站在飞舟舱口,两只手背在身后,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食指在背后勾了一下。
飞舟还没落地,城南方向三道灵力波动往这边靠了过来。
两道筑基,一道——
李崇煌的眉头皱了一下。另一道灵力他摸不透底细。厚得不正常。
飞舟在城门外三百步的空地上停住,舱门打开。李明玉先跳下来,衣摆在半空扬了一下,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啪地打开。
三个人已经站在空地上了。
正中间那个,白发,旧袍,腰间别着一柄长刀,骑在一头黄牛上。牛脖子上挂着铃铛,叮当晃了一声。
左边那个,月白道袍,背过手,脊背挺得很直,眼里精光不露。
右边那个,墨绿道袍,宽肩厚背,袖口里露出几截枯枝,嘴里嚼着一片树叶。
李崇煌暗暗吃惊,这三人都是筑基中期往上的修为,没想到区区一个县,就藏着这么多强手。
李明玉已经迈步迎上去。做了几笔生意的熟络劲还在,折扇朝三人方向一点。
“陈县令倒是客气,还亲自出来迎。”
他侧身往后一让。
“这是家父李崇煌,李家族长。”
陈安顺翻下牛背,朝李崇煌拱了拱手。
“李族长。”
李崇煌还了半礼。两只手背回身后,没接话。
场面冷了一息。
站在右边的桑宇把嘴里的树叶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