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这个兴,不能只是人口涨了一倍,坊市多了几间铺面。”
他转过身,视线从郑天寿脸上扫过,扫到后排那几个低着头的文吏身上。
“修仙之风得往下沉。不能只有城南道院的几十个苗子在修行,县衙也得动起来。行政的力量,得把整个清泉往修仙的方向引。”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郑天寿的喉结滚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法术能开荒,就让会法术的人去开荒。符箓能防火防盗,就让符师给街坊装上。灵植能增产粮食,就让道院的弟子下田指导。”
陈安顺把话一条一条地往下摆。
“修仙不是长生不死的空想,得扎扎实实落在地上。落在田里,落在铺面里,落在老百姓的锅灶旁边。”
正堂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郑天寿往前迈了一步,腰弯了下去。
“有大人引领此事,清泉必然——”
“废话少说。”
陈安顺抬手打断他。
“三天。六房各自拟一份章程出来,按照刚才的意思,写能落地的举措。空话套话我不看,写一条就得能执行一条。”
郑天寿的嘴合上了,连着点了三下头。
底下六房的人互相对了对眼神,有几个已经开始在袖口里摸纸笔了。这帮人在县衙混了多少年,头一回碰上个说干就干的长官。
不是没有热情,是以前没人点这把火。
陈安顺翻上牛背,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
蹄声踏出县衙大门。
二牛刚走到中街拐角,铃铛声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郑天寿从衙门方向追了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皂靴踩在石板上啪啪响。
“大人!等等!”
陈安顺拽了一下缰绳,二牛停了。
郑天寿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三口气,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双手递上来。
“这是……今早刚收到的。宁川府殷府尹的手令,走的是官驿快马,昨夜到的。”
陈安顺接过来,展开。
纸上盖着宁川府的大印,朱红的。
内容不长,三行字。
第一行:清泉县令一职,暂由县丞陈安顺代理。
第二行:清泉县升格为上县,辖区扩至周边三十里。
第三行最短,只有七个字。
“另,太尉三日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