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了几根白发。
第三具铜尸已经绕到了身后。
三面围攻,间隙越收越小。
陈安顺的脚步开始加快。
不是逃跑,是往三具铜尸的缝隙里钻。
他的身板不算壮,八十岁的老头子,瘦,反而灵活。
铜尸体型宽大,转身的速度慢了那么半拍。
就是这半拍。
陈安顺从第一具和第二具铜尸之间侧身挤过去,刀在身后画了个弧,反手一劈。
白虎衔尸。
刀锋切在第二具铜尸的脖颈上。
火星飞溅。
脖子上多了一道半指深的口子。黑色的浓稠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散发出腐烂与铜锈混合的气味。
能伤。
六千七百五十斤的力道,不够劈碎,但能切进去。
那就加力。
陈安顺的胸腔里翻涌的气血猛地一冲,经脉胀痛的感觉从四肢末端传回心口。
两点七倍的运力在经脉壁上反复冲刷,每一次出刀都把那个极限往外推一丝。
两点八倍。
七千斤。
第一具铜尸的拳头砸过来,陈安顺迎着拳面一刀劈下去。
刀锋切入铜尸的拳面,深了一寸。
铜尸的拳头被劈偏了方向,陈安顺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颤,虎口的旧伤重新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疼。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一寸。两点七倍的时候只能切出白印,两点八倍就能切进一寸。
每多零点一倍,就多一寸命。
陈安顺的脚步越来越快,刀法越来越凶。
白虎狂刀本就是暴烈至极的路子,不讲巧劲,不讲走位,就是一刀接一刀地往对手身上砍。
现在遇上了三具不知死活的铜尸,这套刀法的凶性被彻底激了出来。
劈,斩,横扫,回刀。
每一刀都砍在铜尸的躯体上,每一刀的力道都比前一刀更重。
火星在乱石滩上四处飞溅,铜尸身上的暗红色外皮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黑色液体从裂口里不断渗出。
两点九倍。
七千两百五十斤。
陈安顺的白发被风吹得散开,灰布衫子上全是黑色的血渍和铜锈的粉末。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口气呼出来都带着白雾。
八十年。
一辈子碌碌无为。给赵家当马夫,伺候牲口,搓洗马鞍,在别人的院子里扎桩练刀。
永远都是平庸。
今天,在这片乱石滩上,在三具铜尸的拳头和牙齿底下,陈安顺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痛快。
他仰头大笑。笑声粗粝沙哑,从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