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两个人无声的对峙。
“怎么,不动手?”
张千军万马暗骂,这人是个疯子。
一个好看的疯子。
“你可以赌一把,赌我在骗你,现在就杀了我。”
“但你要是赌输了,”齐砚笑起来,眼底波光潋滟,“你会求着别人杀了你。”
张千军万马放下匕首,气得他牙根痒痒。
“算你狠,”他语气不善:“跟我走,我落脚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先给你清创,能不能活看你命。”
齐砚放松下来,靠在树干上,神色淡淡的,“好心提醒你一件事。”
“最好把我的痕迹处理干净,不然追杀我的那些人找到这儿来,他们杀我之前,会先把你灭口。”
张千军万马的脸黑得像锅底,用方言骂了一声,转身开始清理现场。
齐砚听着,眼睛半阖,呼吸又浅又轻。
等张千军万马收拾完,回头一看,那人像是睡着了,山雾漫过他半张脸,眉眼被水汽洇得模糊,脸色苍白,唇边沾血,说不出的艳丽。
山里的妖精索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张千军万马想。
“走了。”
齐砚睁开眼,他没动,抬手指朝张千军万马招了招。
张千军万马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人要他背。
他额角的青筋又跳起来了,“你腿上没受伤!”
“我重伤。”齐砚沙哑道。
张千军万马咬牙切齿地转身蹲下去,“上来,摔死了我可不管埋。”
齐砚闭眼伏在他的背上,高热烧得他身上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他妈的,”张千军万马朝山里走去,又闷声骂了一句,“老子今天就是来给师父上坟的,捡了个活祖宗回去。”
……
张千军万马回到高脚楼,把药篓放下,朝里间喊了一声:“喂,换药了。”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两声,“人呢?”
他把高脚楼里里外外找了三遍,前廊,后屋,连屋顶都爬上去看了,就是没找到,他住的地方在半山腰,苗寨的最边缘,平时连个串门的都没有。
能去哪?
“这人不会跑了吧……”
妈的,他身上还中着毒呢!这人要是跑了,他找谁拿解药去?
张千军万马越想越觉得这像是齐砚能干出来的事,长了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人样,干的全是不像人的事。
边骂边循着方向往下追,他这两天使出了浑身解数给他清创换药,总算把烧退了,伤口也结了痂,结果人就这么没了,白眼狼。
一路追到了寨子外面的飞坤爸鲁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