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贺子秋蹲在院子里择菜。
春寒料峭,他穿着一件袖口脱线的旧毛衣,手指冻得通红,正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里。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穿透力极强的大喊——“贺子秋!”
贺子秋手里的菜掉进竹篮。
他站起身,回头一看就见到了李海潮、李尖尖和凌霄三人。
李尖尖站在门口,穿着红色棉袄,头发扎得歪歪扭扭,脸上被山风吹得通红,身后跟着一如既往的凌霄和满脸心疼的李海潮。
“你们怎么来了?”贺子秋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发紧。
李海潮把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笑着搓了搓手“尖尖吵着要来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李尖尖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声音又凶又急“贺子秋你怎么又瘦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爸说了,今天必须把你接回去!”
贺子秋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嗓子里的酸涩就会翻上来。
李海潮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这个男人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领口熨得很平整,但袖子上的扣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扣错了孔。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感“子秋,跟爸爸回家吧!我和你一起等你妈妈回来好吗?”
李海潮对贺梅是有好感的,加上看见贺子秋在石板村的生活,打心底心疼这个孩子,现在和凌和平一起搭伙养两个孩子,多一个也是带。
“你外婆这边我会定期寄钱回来,逢年过节咱们都回来看她。但你这个年纪,还是在城里上学比较好。”
他停了一下,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那间房,一直给你留着。尖尖天天念叨你。现在我们和凌霄一起生活,到时候你们三个就一起上学、生活,好吗?”
“我才没有让他帮我写作业!”李尖尖在旁边大声反驳,但拽着贺子秋袖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凌霄站在院门口,一直没开口。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在领口里,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淡。
但他的目光从进院子开始就没离开过贺子秋。
他看到贺子秋蹲在地上择菜时手指冻得通红,看到他袖口脱了线也没人帮他缝,看到他站起来时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车上还有一个位子,给你留的。”
贺子秋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