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雪里。
身后那座教学楼里,高三的窗户后面有几个脑袋正在往外张望。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正在把这一幕发进群里。
这是期末考试周里最精彩的一场戏。
视频里那个女生,她哥哥和她妈妈来了,哥哥转身就走了。
付闻樱没有在办公室多停留,她和政教处主任简单交接了几句——退学手续助理会办好,孟沁的私人物品也会由司机收拾带走,宋焰的处分必须按校规最高档。
然后她拉住许沁的手腕,保持优雅的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跟我回家。”不是商量。
许沁被拽得踉跄了一步。
宋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另一只手,喊了一声“孟沁。”
许沁回头看他。
他在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下站着,校服敞着,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
他说“没事,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去找你。”
许沁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了。
车子停在行政楼门口。
老周站在车旁,看到付闻樱拽着许沁走过来时赶紧拉开车门,脸上的表情在心疼和尴尬之间来回切换。
许沁被塞进后座,付闻樱跟着坐进去。
孟宴臣早已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沁。
她缩在后座角落里,羽绒服还披在肩上,手里攥着那枚发夹。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血痕,但她没有哭,她不觉得自己输了。
宋焰的话给了她勇气。
车子驶出校门时雪已经停了。
孟宴臣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街道,从知道视频的时候心已经死了。
他想,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他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最后一次替她站在付闻樱面前。
以后不会再有了。
到家后,付闻樱把许沁关在房间里,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许沁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走进去,关上门。
她在门后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自己手里那枚发夹。
金属边缘还沾着她指尖的血,都干了。
当天晚上,孟宴臣在自己房间里订了一张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秦管家告诉他,鸢峤烟那次出差就一直在苏黎世并给他了地址。
起飞时间是第二天下午。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窗台上那盆蝴蝶兰白色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