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调好遮阳伞角度的卵石滩。
上面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台相机,上面还是那张他偷拍的照片。
他在他们温存之际偷拍的那张照片——屏幕上,她躺在白色浴巾上,眼里都是自己。
他跪在卵石滩上,把手机贴在胸口,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很久的、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被海风卷走,消散在暮色里。
老渔民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他知道那些话语被哭声碾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季杨杨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岛上没有信号,他用民宿的座机拨出了第一通电话。
他先打给了自己的父亲。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季胜利的声音很清醒——退休之后他觉少,常常半夜起来看新闻。
“杨杨?希腊那边有时差吧,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小烟呢?”
季杨杨握着听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张开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这是孩子在向父亲诉讼伤心事。
“爸,峤烟她——出事了。”开口就掩盖不住哭腔。
电话那头的季胜利愣住了。
他听出了儿子声音里那种从未有过的破碎,从未在季杨杨身上有过的无助。
“什么叫出事了?杨杨,你说清楚。”
“她在海里被暗流卷走了。”季杨杨的嘴唇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搜救队找了七天。七天。没有找到。爸,他们找不到她。我看着她被卷走的,她就那么看着我,朝我摇头,让我别追。我游不过那道暗流,我抓不住她——”
他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季胜利的手在发抖,刘静走来看着他。
季胜利没有回答,只是把电话递给她。
“杨杨。”刘静接过电话,声音依然温和,但握听筒的手指节节发白“是真的吗?”
“妈,是真的。”季杨杨的声音彻底破碎了。
“妈,我把她弄丢了。我答应过要保护她一辈子,我把她弄丢了。”
“杨杨,你别做傻事,我和你爸爸马上赶过去。”刘静听着自己孩子的状态特别糟糕,立马示意季胜利给刘铮打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季杨杨挂了电话,在座机旁边坐下来。
岛上没有信号,民宿的这间房很小,窗外能看到那片他守了七天的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礁石上的碎屑,指节上全是划破后结痂的伤口。
他把那条墨绿色丝巾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