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嘶吼被海风撕碎,消散在爱琴海午后炽烈的阳光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像某种残忍的倒计时。
他冲向海里。
脚底踩在卵石上,尖锐的边缘割破了他的脚掌,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他扎进水里开始拼命地游。
他的划水频率比任何时候都快,这些年的体能训练全部化作了此刻肌肉的本能。
游到断崖附近时,海面突然变了颜色。
那片他熟悉的蓝绿色忽然变成一种更深更冷的青灰,像是海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在水下。
深酒红色的泳衣在昏暗的水层里显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长发散开,随着水流缓缓浮动。
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幽暗的海底闪着极淡的银色光芒。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和他刚才拿水前回头看她时一模一样。
季杨杨用尽全力朝她游去。
肺像被火烧一样疼,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但他伸出手臂,手指拼命往前伸。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他就能抓住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那道暗流忽然改变了方向。它拖着她的身体朝断崖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漂去。
他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指尖不到一掌的距离被暗流带走,那抹深酒红色在深蓝色的海水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不顾肺部快要炸裂的疼痛继续往前追,但暗流越来越急。
然后他看到她在水底睁开了眼睛。她缓缓抬起左手朝他微微挥了一下。
不是求救,是告别。
然后她朝他摇了摇头,和每次在机场送别时回头的动作一模一样。
别追了。
那道暗流最后一次卷紧她的脚踝后,深酒红色消失在深海裂口的幽蓝之中。
季杨杨浮出水面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浪涌间剧烈地喘息,咸涩的海水从鼻腔和喉咙里倒灌出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
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片海面——那片她刚才还在、现在却空空荡荡、恢复平静的海面。
“烟烟——!”
他的嘶吼被海风撕碎,消散在海洋午后炽烈的阳光里。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像某种残忍的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水里。
这一次他游得更深,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眼睛被海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