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士毕业前夕,宋峤烟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方是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邀请她担任下一届双年展主题展的联合策展人。
这是欧洲当代艺术领域最有分量的邀请之一,通常只发给在业内已有相当声誉的资深策展人。
她拿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刚入职巴塞尔基金会不到两年,硕士学位还没拿到手。
她看完邮件之后没有立刻回复。
她把电脑合上,走到阳台上站了很久。莱茵河在傍晚的暮色中缓缓流淌,和多年前她在伦敦泰晤士河边看过的灰蓝色不同,这条河更深更急,和她如今的生活节奏一样。
两个月后,宋峤烟和季杨杨从巴塞尔大学和慕尼黑工业大学硕士毕业。
回国的航班上,季杨杨问她下一步的打算。
“威尼斯双年展的筹备工作可以在线上推进一部分,但开幕前三个月需要常驻威尼斯。”宋峤烟翻着手里那份早已标注好的项目时间表“在这之前回北京,我们结婚。”
季杨杨正在帮她调座椅靠背,手指在按钮上停住,猛地转头看她。
飞机舷窗外云层翻涌,阳光从云缝里露出头来,正照在她侧脸上。
她的表情平淡,像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真的吗?烟烟”季杨杨声音都激动的带上来哭腔。
“当然。”她给予肯定。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十指交叉。
窗外,云层之下,北京正在等待他们回家。
回国的航班落地时,北京正进入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八月底的暑热退了大半,晚风里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和几年前他们高考旅行结束后回来时的天气一模一样。
季杨杨的父母和舅舅刘铮一起来接机。季胜利站在接机口最前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刘静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给他们带的绿豆汤,“秋老虎热,先喝口凉的。”刘铮手里抱了两大束花“欢迎回家”的字样特明显。
季杨杨推着行李车出来的时候,季胜利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有些紧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儿子了。
“爸,妈。”季杨杨把行李车停稳,先叫了一声。季胜利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舅舅,你也来啦!”季杨杨见到刘铮很激动,把行李一推一个个拥抱。
“大杨杨和小烟烟,欢迎回家。”刘铮一如既往,把手上的花一人一束。
“舅舅,季叔,静姨,爸。”宋峤烟挨个打招呼。
乔卫东看到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