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孟柠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怀里一天没撒手。
小翠在旁边嘀咕:“这猫怕是又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
孟柠没听见,陈皮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小翠立刻噤声。
那天晚上孟柠抱着猫来找陈皮,猫在她怀里睡得四仰八叉。
她忽然问:“皮皮,你以后会离开寨子吗?”
陈皮正在擦九爪钩,闻言手一顿:“小姐不想让我走?”
“不想。”孟柠把下巴搁在猫脑袋上,声音含含糊糊的,“你走了谁给我带糖人?谁陪我喂猫?谁……”她顿了顿,耳尖有点红,“谁给我讲长沙城的故事?”
陈皮放下钩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纱里。
他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眉心时微微颤抖。
“我不走。”他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哪儿也不去。这辈子就跟着小姐。”
孟柠眨眨眼,忽然笑了。她往前凑了凑,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蝴蝶停了一瞬又飞走。
“那就说好了。”她说,抱着猫转身跑了,裙摆在月色里荡开一片涟漪。
陈皮跪在原地,手抬起来摸了摸被她亲过的那块皮肤,滚烫的。
他忽然伏下身去,额头抵着青砖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
月光照在他弓起的脊背上,像照着一只终于叼住了肉的野狗。
那天夜里他又做梦了。这回他没挣扎,放任自己在梦里抱她、亲她、一遍一遍地叫柠宝。
醒来时天光大亮,被褥间一片狼藉。他慢吞吞地收拾干净,换了身衣裳,推开窗看见孟柠正抱着白猫坐在石榴树下晒太阳。
她仰着脸接飘落的石榴花瓣,睫毛上沾了一小片红色,美得不像真人。
陈皮趴在窗台上看了她很久,看她打哈欠、揉眼睛、低头跟猫说话。
后来她发现他了,举着猫冲他晃:“皮皮!快来看!花花今天学会翻肚皮了!”
她给猫起名叫花花,因为它是花白的。
陈皮翻窗出去,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接过那只叫花花的猫。孟柠凑过来一起看猫,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得他能闻见她发间的花油香。
她忽然说:“皮皮,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
“嗯……太阳晒过的棉被的味道。”她认真地说,“以前我娘在的时候,被子上就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