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的茶,压根儿不是解渴的饮品,倒像一顿讲究的小食:茶叶要反复熬煮,锅里还得添葱、姜、蒜,甚或肉末、盐酱,工序繁复,滋味浓重。
“都送进来吧,人多手快,尝得也利索。”刘禅干脆下令。
“喏!”黄皓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他喘着粗气又折返,肩上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这么多?”刘禅怔住。
“殿下有所不知,”黄皓一边卸货一边喘气解释,“各郡都派了人,每处送了几十份样茶。蜀中郡县林立,凑到一块儿,自然堆成山了。”
刘禅原先低估了一位列侯爵位的分量,如今各地太守心里都揣着一本账:谁能炒出太子爷点头的茶,谁就能把那顶金灿灿的爵冠稳稳戴在头上。
见黄皓累得直咧嘴,刘禅上前搭了一把,两人合力将麻袋挪上长案。
“快去烧水!越快越好!”刘禅扭头催促。
“喏!”黄皓转身就奔厨房去了。
刘禅环视满屋人,朗声道:“今儿谁也别想溜,喝不完这些茶,一个都不许走!”
一场热热闹闹的“试茶大会”,就此拉开帷幕,目标只有一个:挑出刘禅真正中意的那一款。
“噗,!”
孙尚香毫不顾忌地喷出一口茶汤,秀眉紧拧:“小阿斗,你拿这啥玩意儿糊弄人?又酸又怪,呸呸呸……”
黄月英则温婉得多,轻轻吐掉茶汁,略带歉意道:“我这盏苦得舌根发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两位长辈一开口,其余人立刻七嘴八舌跟上,有的嫌涩,有的说馊,有的直摇头:“又苦又寡淡,喝着像嚼草根……”满屋子全是抱怨。
刘禅咂了咂嘴,默默把茶水吐进手边小盂里。
“光用开水泡,能有什么滋味?”孙尚香一拍案,“不加葱姜提香,不放盐豉调和,喝它作甚?”
“就是啊,阿斗。”黄月英轻声附和,“单用水冲,未免太寡淡了。”
“你们还没懂。”
刘禅并不动摇。他心里清楚,后世那一盏清茶,早已风靡天下,与咖啡、可可并称世界三大饮品。国人钟爱,外邦人也趋之若鹜,这说明什么?说明简单冲泡,本就契合多数人的味觉本能。
眼前这些茶水难以下咽,并非饮法不对,而是火候失当:炒得太焦则苦,杀青不足则酸,揉捻欠力则涩,火候偏轻则淡。只要摸索出那关键一瞬,必能焙出清香扑鼻、回甘悠长的好茶。
“就你懂?我们全都不懂?”孙尚香斜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