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承华殿。
秋雨下了一夜,地砖上还残着水渍。殿内的炭盆刚生起来,潮气混着炭火味,闷在空气里。
皇子们坐得比上次齐整。上一课的白布已经撤了,换了一面刷了黑漆的板子,旁边还放着一些白色的小棒棒。
十二张案几摆得一丝不差,茶盏冒着热气。
但气氛跟上回完全不同。
上回是好奇。这回是忐忑。
三天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一道没有答案的题把人折磨透。
林远准时出现在殿前。他穿着一身得体的布袍,看起来有了些文人气息。东宫的伙食养了他几天,脸上的颧骨没那么突了,气色好了一截。
他站定,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上次留了一道题。三天过去了,诸位殿下想好了没有?”
没人开口。
林远也不意外。他拿起案上的名册翻了一下,抬头。
“那就一个个来。楚王殿下。”
朱桢正端着茶盏喝水,被点到名差点呛着。他咳了两声,放下杯子,站起来。
“本……藩王当以忠孝为本,恪守臣节,辅佐天子,绝无二心。”
背书。
林远面无表情。“坐。”
朱桢如蒙大赦,坐了回去。
“齐王殿下。”
朱榑站起来,比朱桢利索。“末将……臣以为,藩王镇守边疆,本就是为朝廷效力。若天子信任,自当肝脑涂地。若天子猜忌……”
他卡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那也应当主动交还兵权,以释君疑。”
林远点点头。“坐。”
朱榑的额头上有汗。
“周王殿下。”
朱橚站起来的动作最慢。他把手里那本《黄帝内经》放到案角,想了想,开口。
“先生上次说,这道题没有答案。那学生也不装有答案。学生只想到一件事——如果藩王手里的兵少到不足以威胁中央,那这道题就不成立了。”
林远的目光在朱橚脸上多停了一瞬。
“有点想法但不多。坐。”
朱橚坐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松了口气。
“晋王殿下。”
朱棡没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声音不紧不慢。
“林先生,这道题你说没答案。没答案的题让我们回去想三天,这叫什么?”
他偏了偏头。
“叫故弄玄虚。”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林远看着他。“晋王殿下的意思是,不想答?”
“不是不想。是这题本身就是个套。”朱棡的手指敲了敲案面。“藩王忠也死,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