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硬朗些的脸,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静与倔强。
他解开身上那件被汗水和尘土反复浸染、已经板结发硬的脏衣系带。
冰凉的溪水漫过小腿,激得赵龙一颤。四月的山溪,寒意透骨。他快速擦拭身体,搓洗掉昨日的汗泥,直到皮肤发红。冷水刺激暂时压下了肌肉深层的酸痛,带来麻木的清醒。
洗净上岸,晨风一吹,寒意更甚。他麻利套上干净的旧衣,粗布摩擦着微湿的皮肤,干爽感迅速驱散寒冷。
可头发还湿漉漉地黏在脖颈,发根甚至能摸到沙粒。只洗身子不洗头,反而更觉黏腻难受。
‘必须洗头。’
但用这刺骨的溪水洗,风险太大。一场风寒,在这缺医少药的时代可能致命。
他不再犹豫,抱起脏衣服,快步折返。
生火,烧水。
回到土坯屋,他将脏衣服扔进角落破木桶,舀水、生火。动作比昨日熟练些许,灶膛里终于腾起稳定的火苗。看着铁锅中气泡渐密,他烦躁稍平。
在灶旁矮柜找到洗头用的物事:一个陶罐,盛着深褐色、散发草木清苦气的皂角膏;一块颜色发黄、质地稍细的粗布巾。
热水兑好,试了温度,有些烫却正适合。
他脱下上衣,挽起袖子,将头埋进热气蒸腾的木桶。
温热瞬间包裹头皮,驱散所有寒意,舒服得他几乎喟叹。掬水湿发,挖一块皂角膏搓开抹上。不如前世洗发水易起泡,只有滑腻触感与零星泡沫,但清苦气味随热气弥漫,别样干净。
他细细搓揉,洗去积累的汗腻尘土。浑浊污水顺脸颊流下。
洗了两遍,直到手感发涩,才用温水仔细冲净。
湿发如黑色水草披散。他用布巾包住用力揉搓,吸走大部分水分,半干后,用旧布条在脑后随意束了个髻。
黏腻感一扫而空,头皮阵阵轻松,仿佛连思绪都清晰了。
“呼——舒服了。”
锅里桶里还剩些温水,他索性就着热水搓洗起脏衣服。皂角膏涂抹,搓衣板上捶打刷洗,汗水尘土与皂角气味混合。这是他仅有的两身换洗衣物之一,必须仔细。
拧干,晾在院中麻绳上。水滴在阳光下闪烁,一滴滴砸进泥地。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抬头看天。
日头又高了些,阳光灼热,万里无云。
时辰,约莫已近巳时(上午9-11点)。
“时间正好。”
他低声自语,眼神瞬间锐利。心念微动,淡蓝光幕浮现:
【投掷(圆满):5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