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压力之下,从兵到官,各显神通。
士兵站在卡哨上,发现过路的商贩车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换几块钱、几斤粮食、几包烟卷。遇上走私的,要抽成。碰到老百姓运粮运货,伸手就要“过路费”。胆子大的,干脆直接截留军需物资,倒卖给黑市。
过去往大雪山运黄金的时候,每个哨卡就没少被日元喂饱,见人来,不仅不查,还给楚河的运输对于杀鸡宰鸭的款待。
而士兵一旦开始靠这些灰色收入过活,他和军官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了。
他的饭碗不再是军饷发的那两三块钱,而是长官参与并且分配给他的那些灰色收入。
长官让他放行某条路线,他就放行;长官让他盯住某个人,他就盯住。离开了这个长官,他不但没有收入来源。
反过来,军官也需要这些士兵。吃空额、截军饷、倒卖军械,这些事情不可能一个人干。底下的兵越可靠,生意就做得越大,位子就坐得越稳。于是军官提拔亲信、安插心腹,士兵紧跟长官、唯命是从,双方形成了一种利益上的深度绑定。
这也正是整编工作中最难啃的骨头。不是简单地把人打散重编就能解决的。必须从根源上断掉士兵对旧长官的经济依附,让他们的饭碗牢牢地端在制度手里,而不是端在某个人手里。
所以楚河在军饷问题上的态度非常坚决。
以后不再叫做军饷了,改名为津贴,并且全面上调待遇。最普通的士兵,管吃管住的同时,每个月不低于十元津贴。
从士官开始,直接提升到三十元起。津贴由集团军财务局统一造册、统一发放,不经过部队,直接到个人手上,任何一级军官不得经手、不得截留、不得代领。
这样的调整,一个普通士兵每月的收入,已经足够养活一家三四口人。
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腐败问题,但至少很大程度上,不用去站卡哨捞钱,跑腿搞走私。
……
散会以后,众人起身离开。
副团长陈有财走到门口,脚步发虚。
旁边的人明知故问道:“陈副团长,您准备考哪一科?”
陈有财低着头:“我考什么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陈有财看着手里的考试通知,嘴唇动了几下。
“找个识字的,先教我认题。”
说完,陈有财不甘地回头看了眼会议室,像是被火燎到,抱着文件快步走了。
楚河正在下楼梯,准备乘车赶往大庆,刘健康从后面追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