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前田低着头,盯着信封上那块完好的火漆。
唯一的日本人朋友。
前田沉默了很久。
池面上的光越来越暗,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我知道,日本已经完了。”
前田开口了,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年轻人没接话。
“我回东京这半年,看到的一切,联系到先生讲的理论,我已经确信,这场战争日本是必然会输的。”
前田把信封放进内兜,用手掌压了压。
“我想继续为先生做事。”
他停了一下。
“或许我会在这个国家背负许多骂名,但这也是拯救日本的办法。”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些震惊。
“您决定了?”
年轻人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传话人的平淡,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情绪。
“或许会很危险。或许等不到战争结束,您就会暴露。会连累您的家人。您的妻子。您的孩子。”
前田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长子问他“那些人为什么不吃肉”时天真的眼睛。
他想起佐伯太太跪在榻榻米上磕头的样子,想起她卖掉缝纫机换来的三十二块钱只够送一个月的牢饭,想起排队买米的妇人和闻炒栗子味却掏不出钱的学生。
他想起堀内那篇被烧掉的论文。
军费占了国家预算的一半以上,国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老百姓的锅里越来越空。
这个国家正在被一群疯子开着往悬崖上冲,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焊死了,车上所有人都在高喊“万岁”。
只有极少数清醒的人看见了前面的悬崖。
堀内看见了,但他的论文被烧了。
浜田看见了,但他在国会上喊完“请你剖腹”之后,议会就被解散了。
清醒的人发不出声音,发出声音的人活不下来。
前田健次郎从来觉得自己不是英雄,从来都不是。
他贪财、好色、怕死,靠岳父的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连陆军大学的毕业论文都是别人帮他改的。
但他有一项本事,是那些英雄没有的。
他活得明白,看的清醒。
如果日本注定要输——那让它输得快一点,或许死的人反而更少。
“我决定了。”前田迎向男人的目光,与其笃定。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点了点头。
“先生果然没看错您。”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用铅笔写了几行字,递过来。
“从今以后,我就是您唯一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