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说,就算步兵真的顶着弹幕推进到了主抵抗线前,我们的战车随时可以反冲击出去。”
他的结论干脆利落。
“阁下,这条防线守五天完全没有问题。等第一师团拿下冰城,整个战局就翻过来了。”
山下苦笑地摇摇头,他知道松井说的每一句话,从军事理论上讲都是对的。
但他的胃一直在隐隐发紧。
“松井君。”山下说,“过去一年多,关东军对这支中国军队的判断,从来没有正确过一次。”
松井的表情微微凝住。
“我们认为他们兵力不足,结果他们有八万人。我们认为他们没有空军,结果他们直接摧毁了肇东野战机场。我们认为封锁线固若金汤,结果一夜被打穿。我们认为冰城万无一失,结果一早上就丢了……”
“而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他们能在我们部队尚未集结完毕时,就发动全面的进攻,我反而还会放心一些。可是……恕我直言,除了昨天出动十二架飞机袭扰以外,他们什么也没做,这种反常,恰恰是我所担心的。”
山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风从堑壕上方掠过,大阪士兵的家乡歌声传来,“淀川的水啊,你流向何方,道顿堀的灯火,浮在梦里头。心斋桥上等我的人,如今还在不在等呢……”
歌声在那条长达九公里的堑壕里显得有些安静祥和,此起彼伏地回荡在黄昏的暮色和泥土味道中间,像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绵不绝。
山下听着歌声,转身直面松井:“每一次,我们都在事后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手。每一次。”
松井的嘴抿了起来,也有些严肃地问,“您认为,他们是有什么我们未曾察觉的阴谋?”
山下点头,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种未知的阴谋,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但现在!就是现在!似乎已经张开了他血盆大口,露出了白僧僧地獠牙!
昨夜,在指挥部的行军床上,他就是在这样的梦境里警醒的。
可是,他坐在黑暗的地堡床上,发呆很多个小时,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究竟是怎样的手段和阴谋,可以忍住冰城被围攻的风险,放弃最好的进攻机会,停下来等上整整三天?
两人都沉默了,就这么在工事壕沟里,带着心事“散步”。
松井开始想象和推演各种可能,这种异常,确实是不得不被考虑的问题。
重新推演了一圈儿,依然毫无结果。没办法,这根本就没有破绽可言,从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