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还是要落在他一个人肩上——他不得不放下身段,追着寺内的脚步,赶去陆军省,试图在军部彻底翻脸之前,抢下最后一点周旋和斡旋的余地。
坐在会客的位子上,大衣还没脱,雪水在肩头化成一片深色。
寺内寿一三次被陆军省秘书敲响会议室,他才宣布暂停会议,整理了军服来到会客室。
一推开门,广田就起身往前迎了几步。
“大将阁下……”
刚开口,寺内就打断了他,说话的语气依然藏不住怒火。“首相,今天的场面,你也在。”
“看到了。”广田说,“浜田君的话,是过了。”
“过了?就叫过了?”
寺内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截,“他指着我的鼻子,要我剖腹。四百个议员在场,还有记者,还有速记,还有明天全国的报纸。”
“首相,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我这张老脸吗?”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的怒意压不住地往外冒,“我五十六岁了,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可今天这一句,不是骂我一个人,是把整个皇军的脸面往地上踩。”
广田刚要开口,被他一手拦住。
“你算算账。”寺内往前逼了一步,“陆军省这几年扩师、造炮、增兵,为了什么?为的是在风云际变的国际环境中,为帝国的崛起争得一线生机!今天浜田当众一指,说穿了就是告诉全日本——皇军说的话,靠不住;皇军的脸,不值钱。”
他停了一下,眼底的火气丝毫未减。
“首相,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委屈。这是整个皇军的体面,是天皇陛下的军队的体面。这个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陆……陆相想怎么办?”
“解散议会。”
“什……什么?”
寺内往前一步。
“这是陆军省会议的一致决定!”他深吸一口气:“议会不解散,我辞职。并且,不推荐继任。”
广田的手指在膝头收了一下。
目前的现役武官制,陆相一日空缺,内阁一日不齐,不齐就是垮。寺内这是通牒。
“陆相,”广田尽量把声音放平,“解散要经全体阁员同意,这个时候解散,选情对谁都不是好事。”
“选情?”寺内冷笑一声,“首相,你在乎的是选情,我在乎的是皇军的体面。这两个东西,不能放在一个天平上。”
“可是——”
“没有可是。”寺内把军帽夹在臂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住,“明天,内阁必须表态。断无商量之余地!”
说完,他拂袖而去,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