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约三四秒后,前排一个议员忽然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纸页哗啦散开,然后整个议场骚动起来了。低语变成嗡嗡声,嗡嗡声变成一片杂响。
民政党的发言,其实是不少人的心声。当前,日本国内文官集团和军部的矛盾,已经达到历史的最顶峰。
究其原因,是军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肿瘤,疯狂的吞噬着这个岛国上的一切资源。
而从将官到士兵,从贵族到贫民,已经陷入了一种军国主义的狂热当中。
当然,这种狂热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从明治二十七年开始,这个岛国就在赌桌上坐下了,一把接一把地“梭哈”,一把接一把的赢。
甲午赢了两亿两白银,割台岛,开口岸,一夜之间从东亚的边角料变成了座上客。
十年后日俄开战,全世界都在看笑话——黄种人打白种人,蚂蚁撼大象。
国债发到伦敦去,利息高得离谱才有人买。结果呢?对马海峡一战,波罗的海舰队全军覆没。奉天会战,库罗帕特金的三十万大军往北溃退。日本赌赢了第二把。
这一把的彩头不只是南满铁路和库页岛南半部,更是一种信念——帝国的武运不可阻挡,天煌万岁。
在欧洲大战时,又趁着列强在西线绞肉,日本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德国在太平洋和山东的全部权益。
昭和六年,关东军在奉天北大营放了一炮,整个满洲三个月就吞了下去。三千万人口,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煤铁森林粮食,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
赌注越下越大,彩头越收越厚,每一次都全身而退,而且满载而归。
清醒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原本,前田健次郎也是军国主义的狂热分子之一,但自从臣服于楚河以后,他开始真正的、理性地重新去审视日本和中国。
他已经隐隐感觉,日本正在被虚假的胜利一步步推入陷阱和泥沼当中。这次回来,他明显感觉到了东京的萧条,整个国家的经济濒临崩溃,只有对外扩张一条路可以走。
而真正爆发全面战争的那天,冰城的变局,将给帝国后背狠狠的一刀。
"前田君,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啊。”一旁的松本课长小声嘀咕。
前田微微皱眉,从议员的发言中,他确实感觉到了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的预兆,什么时候,议员敢公开当众顶撞一名陆军大臣了?
这一定是背后有所串联,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发难。
此时,台上的寺内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