俸,凭什么?”
“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前田的喉咙动了一下。
“军里的事,从来不是查出来的,是被人惦记出来的。一个位子,油水厚到人人都盯着,那这个位子上的人就快到期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年。查到哪一步、由谁来查,你我都做不了主。”
阿南停了停,手指在矮几上轻轻点了一下。
“现在梅津和冈村联名开口,替你把这一步先走了。你以为这是坏事?我告诉你,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台阶。”
“你人在满洲,风口浪尖上站着,将来出事,是贪渎、是通敌、是下克上,随便一条都够把阿南家一起拖下去。可现在你调回本土,装备局副局长,参谋本部和陆军省中间那道门,正正经经的跳板。五年,我保你挂中将星。阿南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前田。
“急流勇退。这四个字,中国人讲了两千年,不是白讲的。船开得最快的时候下来,看着可惜,可你要等船撞上礁石再跳,就来不及了。”
前田伏在那里,额头贴着矮几边缘,好半天没动。
心里那点不舍还在翻,可他也是在陆军省的走廊里爬上来的人,岳父这番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可是,冰城那边……楚先生那边……
念头刚起,他后脖颈就凉了一下。
“……嗨。”前田伏得更低了些,“儿子明白。全听父亲安排。”
阿南看了他一会儿,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气,不知是叹还是哼。
“起来吧。你母亲炖了鲷鱼,别让孩子等。”
前田直起腰,膝盖麻得站不住,扶着矮几缓了两下。
他拉开纸门走出去,廊下的太阳已经斜了。远处客厅里传来长子跟母亲说话的声音,嘻嘻哈哈的。
前田站在廊上,望着那两株修得规规矩矩的松树,忽然想起自己回东京那天,楚河站在警察厅二楼窗边,对他挥手的样子。
他背上又出了一层汗。
断干净?
还断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