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像一床棉被。
楚河意识回归的第一个感觉是舒服。
有人在揉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着僵硬的肌肉。
腿上盖着厚实的羊绒毯子,太阳晒得毯子发烫,暖意从皮肤一直渗进骨头缝里。
空气里有青草味儿。
不是地牢里那股子发霉的潮气和铁锈味。
是草坪。是冬日正午的阳光。是……度假?
楚河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半眯着眼,视线模糊了两秒才聚焦。
自己正坐在一把轮椅上,停在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
按摩师站在身后,手法娴熟。右手腕上插着针,正打着点滴,旁边一个军医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左前臂换药——纱布揭开时牵扯到烧伤的皮肤,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窜上来。
“嘶——”
楚河吸了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
左臂内侧一大片红白交杂的烧伤,边缘结了薄痂,中间还有水泡破溃的痕迹。
好家伙,高彬那孙子下手够狠的。
楚河的反应,让军医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楚河的脸。
四目相对。
军医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手里的镊子差点掉地上。
他扭头朝十几米外用日语喊了一嗓子——
“高桥课长!高桥课长!他醒了!”
楚河趁这个间隙扫了一圈周围。
草坪边缘,每隔三米站一个全副武装的关东军士兵,步枪端在胸前,目光警惕。一圈下来,少说十五六个。
再往外,还有第二层岗哨。
如果不看那些枪,这阵仗活像个老爷出门踏青,排场大得离谱。
楚河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看来,计划,已经如同自己预料般,推进到下一步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桥小跑着穿过草坪,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帽檐压得很低,脸色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子。
他在轮椅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嘴角动了动,像是有好几句话堵在喉咙口打架,最后挤出来的是一句:“楚先生,感觉怎么样?”
楚先生。
不是“楚河”,不是“嫌犯”,是“楚先生”。
楚河眨了眨眼,表情茫然得无懈可击。
“我……我不是在牢房里吗?”
他扭头看了草坪,看了看按摩师,又看了看自己腿上那条显然价格不菲的羊绒毯,最后视线落回高桥脸上。
“我记得高彬那老小子要用烙铁烫我来着……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抬起左臂晃了晃,龇牙,“合着他还真烫